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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电视解说词]
爷爷真烦人,这么多好吃的不让吃,这么多好玩的不让玩,却偏让我找什么果印。 爷爷真是的,吃不能吃,玩不能玩,几十年了,干吗还念念不忘?让人不可思议! 走过一街又一街,眼前尽是风味小吃,馋得我涎水直流,好像专给我过意不去似的,真烦人! 爷爷,真是对您老人家不起了,还是让我先尝尝吧。 老板,这叫什么?真好吃! 老板说:叫果桃,也叫果子! 明明是面制食品,怎么叫果子? 老板见我一头雾水,一脸茫然,向我解释了半天,我还是:自摇头,就亮出他的家伙来。 哦!是模型!我恍然大悟 不!是果印!他纠正说。 踏跛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大。我眼前忽然一亮,原来,爷爷渴慕的宝贝疙瘩居然在这里。我迫不及待地问起爷爷要找的那个人,可他的回答却没能像他的果桃那样让我兴奋。 “爷爷,我已经到了,可这儿跟你说的完全不一样了,现在这里建得非常漂亮,过去那些东西 什么也见不着了。——什么?榕树?找到榕树真的就能找到吗?好嘞!拜拜!” 宏伟的建筑抹去了昔日的旧痕,却抹不去游子心中的记忆。在好心人的指引下,几经碾转,我总算找到了爷爷所说的那棵大榕树! 哇!好美一棵树! 我在树下徘徊了许久,不知爷爷当年那个美丽的梦幻是挂在这苍翠欲滴的榕树上,还是散落在这树下的芳草中? “老奶奶,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。” “谁?” “阿秀奶奶!” 老奶奶眯缝着眼,打量我老半天,试探地问:“姑娘,你是谁,是从哪儿来?” “我从那边来。听爷爷说,他过去就住在这附近,跟阿秀奶奶是邻居!” “你爷爷叫什么?” “邝世贤!” “找她有事吗?” “爷爷说,几十年前,他有一块没有雕完的果印放在她那里,爷爷让我带回去!” 老奶奶的眼里迅速地闪过一丝光亮,但很快就暗淡了下来,沉默许久,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说:姑娘,回去吧,世事沧桑,还寻那些个干什么? 凭直觉,眼前这位老奶奶,应该就是爷爷要找的那个人,但我却不敢贸然说破,只是心里十分纳闷,她为什么绝口不谈?她到底在回避什么? “爷爷,你要的那块已经找不到了,她这儿的品种挺多的,我另外给你带两块好吗?爷爷,你怎么不说话?你说话呀,爷爷!——爷爷,你怎么哭了?” 爷爷生来有种纯朴、善良和温和的气度,在他那开阔、透明的心襟中,难道还隐藏着昔日……我虽然无法破译他心中的密码,却能从他深切的思念和牵挂中感觉到他心湖的浪涛。 一块普通的果印,爷爷为什么数十年难以忘怀?一提到它,就心潮难平,以致于如此?还有,那个阿秀奶奶为什么一直不敢正视我的问题?她那不同寻常的表情也一再令我惊诧不已。 我忽然明白,爷爷要找的那块果印显然不是一块平常的模具,它的背后,一定隐瞒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!是一个未圆的梦,还是一段未了的情? 爷爷老了,叶落归根之情与日俱增,尽官他不明说,我也能从中悟出一点什么。我既然担当着为爷爷圆梦的重要使命,就不能只逗留在它的表面,一定要将他未了的心愿作一个圆满的了断。 第二天,我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了阿秀奶奶的家。出乎意料的是,他们一家盛情地接待了我。 她的儿子还热情地向我介绍了各个不同的节日,各种不同的喜事,所用的不同的果印和不同色彩的棵桃。 原来,这是一家老字号果印店,久负盛名,产品远销许多国家。台湾同胞,海外侨胞常慕名而来。 “海外侨胞对这非常感兴趣,因为每块果印的上面,都有一个中国传统文化的符号,他们都把它当作艺术品陈列在家里,只要一看到它,就会想起故乡,想到祖国。” 疾病缠身的人,才最懂得健康的幸福,只有长期孤悬海外的人,才最能体会故乡的亲切。听了阿叔的话,我对爷爷有了更多的了解和更深的认识。怪不得许多在海外飘泊多年的游子,他们都跟爷爷一样,乡音不改,乡情不舍,而且愈老愈浓,弥久不衰。 阿秀奶奶像对待久别重逢的孙女一样珍爱着我,我便小心翼翼地问起了过去,且再一次暗示着那块几十年前没有来得及雕完的果印。然而,阿秀奶奶却仍然不愿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。 世界上,几乎所有的美都源自于美的心灵。因此留在心灵深处的东西必然是宝藏。他们彼此都藏得那么深,一定十分高尚和圣洁。几十年来,就像永不熄灭的火炬,照亮沉沉黑夜和漫漫的人生。我想她同爷爷一样,心中必定隐藏着某种撕心裂肺的痛,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,决不可以单刀直入。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,不论走到哪儿,都弥漫着浓郁的文化芳香,看来,祖国的文化比我的想像还要富裕一百倍,光昌流丽数千年而毫不褪色。我穿行在古老的、有着深厚文化积淀的小巷中,贪婪地吸吮着她的芳香,饱餐着她的荣光,默默地感受和领略着传统文化的魅力。任凭她的宽容、厚重和深邃无情地撕裂我的浅薄和浮躁。 爷爷,现在我已经代表您,跪在了唐代这位伟大的巨匠(韩愈)的面前,沐浴着他精神文化的灵光。 爷爷,您常说,树有多高,根有多深。今天终于让我明白了这道理:文化是一个国家的灵魂,是精神中的血液。华夏民族的传统文化,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根的文化。在我所经历的所有国家中,还没有哪个能像咱们中国有如此深厚的文化渊源和连绵不断的历史。我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深切地感到,作为炎黄子孙,我是多么自豪! 爷爷,我从小就非常崇拜您,可我也发现,您有时也会犯一些低级的错误。爷爷,您的眼光老了,今天的祖国早已不是您心中的祖国了。几十年前,一场飓风将您刮到了大海的那边,您至今仍然耿耿于怀,可这里的乡亲们却说:那不全是您的错,他们能理解!您为拿不出巨款来回报自己的祖国而深感愧疚,现在看来,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乡亲们说,找们都是一家人,不管富贵贫贱,不论能力大小,不管投资办厂还是探亲访友,—律热烈欢迎!他们都希望您在有生之年,能够回来看看!其实,您真的应该回来看看,可以说,故土的每根草都是忠诚的守望者。 山美水美人更美,好山好水好儿郎。在这个十分美丽的地方,不能不让人留连忘返。然而,昨天晚上,爷爷忽然打电话让我速回!我只好带着深深的遗憾再次来到阿秀奶奶的家,向她老人家告别,并顺便挑几块裸印给爷爷! 我对阿秀奶奶说,爷爷病了,我得赶紧回去。她一听,眉头一蹙,心像被绳子勒紧了。我挑好裸印,准备迅速离去,可是刚出门,却被阿秀奶奶叫住了。 她从屋里抖抖索索地拿出一块裸印对我说:姑娘,把这个带上吧! 我接过一看,不由大吃一惊:这不正是爷爷几十年前没有雕完的那块吗?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和激动。这一回,爷爷的病有救了! 树高千尺,离不开泥土;儿行千里,忘不了母亲。爷爷,我懂了。游子犹如一只从高处倒悬而下的蜘蛛,而故乡就好比那缠绵不断的蜘蛛丝。故乡在一个游子的心里,绝不只是一件豪华的貂皮大衣,而是灵魂深处的浮雕,谁也别想割断。只要同根同源,同祖同宗,不管走到天涯海角,总也走不出母亲的情怀!无论漂泊何方,在他的面前,都横亘着一座无形的回雁峰!
曾青松
焦作电视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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