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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子汉吴立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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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[电视解说词 ]

主持人:观众朋友,大家好,欢迎收看这一期的《潮州记事》。今年五月中旬,也就是全国第十五届助残日前夕,枫溪残疾人吴立坤个人书法展在当地举办,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,画展共接待了几千名参观者,吴立坤摇着轮椅向学生讲解书法艺术的情景,通过电视画面传到了千家万户。吴立坤走进了我们摄制组的视线。
    [吴立坤家,枫溪区枫一村吴立坤艺宝画像室。]
    刚刚办完个人书法展的吴立坤,忙着赶完落下的画像活儿。前些日子,为了筹办书法展,身患残疾的吴立坤忙里忙外,光潮州就跑了好几趟,累得几乎趴下来。几天的热闹之后,吴立坤又回到原来平静的生活。
    对他来说,书法和画像一样重要,书法是艺术上的追求,画像则是他的谋生本领,接了人家交代的活,可不能耽误了。
    这间不足二十平方米的老房子,既是画室,也是起居的地方,卧室用一个书柜隔开,墙上挂满了画像和书法作品,却看不到一件象样的家具家电。

吴立坤两岁的时候患了小儿麻痹症,左腿开始萎缩,后来右腿也受影响,还在襁褓中的他,就注定要接受终身残疾的命运,注定要饱尝人世间的沧桑。
    吴立坤:我妈曾经说过,这孩子没用,不如扔掉。小时候行走是靠木凳,四角的木凳,用两只手抱着凳子走,就是这样,(吴示范)走累了,就停下来坐。到读书的时候,我父亲说,年纪大了,换一支槌,就做了这支木槌。过去没包上这块布,稍不注意就摔倒,拄短了,就不要,换一支。
    随着年龄一茬一茬地增长,手中的棍子也在岁月的磨蚀中一寸一寸地缩短,到现在,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换了几根棍子了。
    [吴立坤谈缝了十八针的疤痕]
    都说贫穷的孩子早当家,肢残的吴立坤,比同龄人成熟得早。为了谋生,吴立坤在戏院门口卖过报纸,在瓷厂打过零工。
    吴立坤:我其它不会做,就砸石膏,每天砸十六筐石膏,赚一块钱,搞得浑身脏。卖报纸的阶段,向人借一千元,人家不借,回到家想起来确实真惨,对方本来关系不错,但是他不肯借你。内心觉得非常惭愧,哭了一个晚上,确实很坎坷,故此内心一再发誓,肯定要更刻苦,将书法学好。
   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照射下来的时候,当上班族还沉浸在梦乡的时候,吴立坤和他的妻子已经把小货车打点妥当,准备赶往附近的早市摆地摊。
    [(妻子推出轮椅,吴立坤坐上轮椅)吴立坤:你锁门啊。]
    [吴立坤和妻子上路]
    杂货摊就摆在市场的门口,吴立坤和妻子几乎每天都要重复一样的动作,多年来夫妻俩已经形成默契,铺摊子摆货物,他们并不需要太多的言语。
    吴立坤的妻子叫杨琼,是重庆人,十年前来广东打工,经人介绍,认识了吴立坤,一年多的交往之后,杨琼觉得吴立坤身残志坚,人穷志不短,值得信赖,俩人终于走到一起。
    这个杂货摊也是杨琼在打理,摆弄好摊子,她就回家吃早饭,吴立坤每天都要看上这一阵子。今天生意看来不怎么样,吴立坤也乐得片刻悠闲。
    [妻子接替吴立坤回家]
    [吴立坤开门、撑开铺窗,写隶书《长征》]


    练习书法是吴立坤每天的必修课。结婚后,妻子承担大部分家务,吴立坤有了更多时间学习书法。
    94年,吴立坤应邀上京,参加一个书画研讨会,在所有与会者当中,他是唯一的残疾人,因而受到了特别的礼遇和优待,当主办者问他为何不事先说明特殊情况时,吴立坤说,他不想因为自己是残疾人,而让作品受到照顾而获奖。在北京期间,他拄着棍子,和同伴一起登上巍峨雄伟的长城。回来后,他在笔记本的扉页写下“吴立坤——中国一个男子汉”。
    几十年来,吴立坤过着清贫的生活,有时替人家写对联、写请柬,收入微薄。他用篆书自创的陶瓷器皿书法,别具一格,但少为人知。他创作的书法,成堆成箱地放在床下柜上,大都只能束之高阁,他妻子有时甚至埋怨说这些作品只是一堆废纸,但是他依然痴情不改。
    今天是星期六,几个放假的学生到这里来学习绘画。吴立坤办这个素描班已经有几年了,学生不多,教学设备也因陋就简。
    [大雨滂沱]
    南方的春天,进入了多雨的季节,对吴立坤一家来说,又添一件烦恼事。
    [夫妻堵水,妻子:那边进水,水进来就麻烦。]
    [妻子搬石头堵水,吴立坤:拿来放这里。妻子:怎么行啊,这里还要堵。]
    吴立坤:我刚刚在画像,看到情况不妙,夫妻俩赶紧堵水,如果慢一点,我老婆不在,一个人怎么顾得过来。(多经常浸水)?大概春天比较多。(晚上进水怎么办?)晚上进水也是堵,能怎么办,东西都搬到床上。
    因为行走艰难,吴立坤尽量减少外出,但只要有打听到哪里有书画展览,他必定会摇着轮椅,前往观摩。今天他要去的是三十公里外的庵埠,只能放弃轮椅,拄着木棍到公路等汽车。
    [吴立坤上车]
    [吴立坤上楼]
    这是一个农民画家自办的书画展览,走进展厅,浓浓的乡土气息扑面而来。
    或许两个人都有过相似的创作历程吧,虽然素不相识,但谈起各自的经历,就颇有点惺惺相惜的味道。
    [妻子推车进门,吴立坤写篆书]
    [妻子炒菜]
    灯光下,平常人家,粗菜淡饭,生活的酸苦和无奈,全都在这圆圆的饭桌间消融。

晚饭后,吴立坤有个习惯,就是自己摇着轮椅,来到村里祠堂前的花圃走走,这是他唯一常去的风景区,虽然这里的一草一木,他已十分熟悉,但每一次都有新鲜的感受,孩子们的嬉闹玩耍,年轻人的呢喃细语,都能让他有所感悟。
    是啊,不经历风雨,怎么见彩虹?既然身体的残缺已经不能逆转,就当老天爷给你开个玩笑吧。只要葆有一份期盼和追求,在苦涩和泪水之后,定会有笑容和掌声的,而拥有了这些,生命中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吗!?
    主持人:在许多“优越者”的视线之外,还有多少挣扎在底层的人,他们栉风沐雨,为生存而奔波,但他们有韧性,有信念,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承受力,他们不需要麻木的怜悯,他们的人格依然象苍松一样挺立、生长。好,感谢收看这一期的《潮州记事》,我们下周同一时间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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